宇奧

產刀不產糖,挖坑(但不填坑)專門戶
主推瑯琊榜靖蘇,另有歐美相影視作品族繁不備記載

[靖蘇] 白梅盤枝處(中)

-


  


  「喂,這邊。」清亮的音色在雪中突兀響起,蕭景琰回過神,一把油紙傘在他面前晃了晃,來者蹲踞在石燈籠的台子上,若不是眼瞳形狀狹長非人,看上去不過就是個十來歲的少年。 

  興許是麒麟骨身邊的靈獸使者,身法詭譎輕巧,在被雪掩蓋的重重石階上如履平地。而他猶若苦行的僧侶、被魘住的孩童、離水的魚,數了一千零一階,才踏上一座沒有匾牌的院落門前,無聲無息亦無名。 


  少年伸手抽走他的拜帖便溜了個沒影,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一名矇著面紗的女子踏著蓮步前來,領著他走過重重疊疊的黑瓦白牆。一路上靜悄悄的,幾個打掃庭院的家僕也只是遠遠地向他行了禮,太靜了,以至於從百骸深處發出的的鳴響幾乎將他淹沒。

  正當他用盡全力專注於調息上時,他們已拐過最後一個轉角,最先到來的是一聲空靈的鈴響,輕輕的敲在他的心口上頭,再隨著騰起的風擦過頰側。 

  盛放的白梅間掛著數條尾端繫著銀鈴的白色布幔,那梅樹並不特別高,但蒼勁的樹勢卻猶如一道天上落下的雷,深深的紮根在這山巔上屹立千年。 


  是了,他想道,就是這了。 


  影影綽綽間一雙如墨的眼睛從翻飛的布幔間與他遙遙對望,再走近些,只見一個介於少年與青年模樣之間的男子斜臥在盤枝匯集之處,單手枕在耳側,另一手則攢著拜帖落於身前,面容溫潤,白衣銀紋很是雅緻。 

  「景琰見過先生。」拱手執晚輩禮,耳鳴如浪潮緩緩退去,他垂眼快速地將四周環視了一圈,甚感不解 ——以梅樹為中心燃著不下五、六個火爐,隱約可以聽到星火炸裂聲響,隆冬時節卻暖如初春。 

  「蕭公子寫得一手好字啊⋯⋯」麒麟骨撐起身子時未束冠的長髮傾瀉而下,和那雙眼睛同在滿眼雪色中添了一筆濃墨。好似那梅樹,蕭景琰暗付,一道天上落下的雷。 「你對我了解多少?」

  還未開口,突然那領路的靈獸少年竄出來,將麒麟骨裹進一件大氅,末了還不滿意似的將襟口又攏了攏,蕭景琰不住失笑,那張頗為蒼白的臉孔襯著油光水滑的狐裘顯得年紀更小了些,雖然知道麒麟骨與肉體凡胎不同,但於此情境下稱呼他為先生還是有些奇異。


  「略知一二。」 

  麒麟骨聞言唔了一聲,垂首折騰起拜帖,幾番折疊,少年蹲在一旁看得很是認真,不一會他攤開掌心展出一隻紙鶴,長長的頸子上還看得見蕭景琰收筆勾勒的痕跡,伸手往空中一拋,那紙鶴竟然如活物撲騰起翅膀,靈獸少年面生歡喜,追著搖搖擺擺的紙鶴跑遠了。 

  除卻古籍記載,他總喜歡央著林殊給他講述那些神話傳說,叼著禍火的畢方、青丘上多情的狐族、忘川河畔的三生石⋯⋯它們一個個生了血肉,跳進蕭景琰兒時的夢裡,而每當他心焦的問起那些故事是不是真的,對方便彎起天生帶笑的眼睛。 

  麒麟一族不能說謊的,景琰。


  「先生,此次前來拜會,是有一事相求、」 

  山風忽起,銀鈴響動連綿不止,麒麟骨側首朝他望來,眉宇間帶著淡淡倦色,眼底靜謐近似悲喜不生。 


  「林殊死了。」 


  麒麟骨的嗓音宛若箭矢百里穿楊擊中他的心窩,雪色搖曳,林殊的笑聲猶在耳邊,蕭景琰卻如墜冰窟——麒麟一族不能說謊,同生的麒麟骨亦然。 




TBC


詐屍一更(躺回去)

评论(6)

热度(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