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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蘇/玄幻] 冬雪書 二

注意:正劇改寫,玄幻(畫皮),坑品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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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說這琅琊山山靈水秀,薄霧如紗,剛過了立春時節,便聽得滿山雀鳥啁啾,林葉百花生得鬱鬱蔥蔥。而坐落其中的瑯琊閣更是名聞天下,多少人攜金帶銀地登門,就為了解一個疑惑。許多年之後,或喜或悲,蕭景琰和梅長蘇都從這裡得到了他們想要的答案。

  閣內深處的一間暗室仍生著火盆,兩人對坐,一人斜倚軟墊,一人烹茶。小侍僮入內增添炭火,不一會兒便冒出細汗,連忙退出去透透氣,心道這瑯琊閣的賓客真是形形色色千奇百怪,有的氣質端雅得像不食人間煙火,也有的滿身可怖傷痕目光猶若死物。

  「林公子可是想好了?」提壺沖下,茶香便徐徐溢了出來,混著滿室藥香冉冉上升。青年一身翠綠,面容恬靜含笑,林殊不知其名,問起時僅得到「無心亦無名」的答覆,只能從藺晨的口中得知此人雖為妖,但很得老閣主賞識,即使提出的買賣極為顛狂——用你的心,換我的皮——應該也無害人之心。

  「先生願捨身助我,小輩自然是沒什麼好猶豫的。」

  無心之妖本為謫仙,自有其仙骨為底。凡人肉體承受以心換皮之異術,先天本就不足,從此內息全催、心脈異象,若再拒絕吃食人心,僅以妖丹護體,則連常人之壽都不可及。

  林殊當時聽了也只是扯著嘴角暗自惋惜了下那些金戈鐵馬的歲月。他從山崖墜下,幸得藺老閣主閻羅跟前搶命,用盡名貴藥石,靠著一手精湛醫術和他昔年習武底子硬拼,經一年多的調養才將滿身的斷骨刀傷治癒,堪堪度過死劫。

  然而梅嶺的火在他身上留下了遠比傷痕更深遠的影響,嚴重燒傷的皮膚癒後大面積地糾結在一起,稍微一動便是鑽心的疼,手不能曲、腳不能行,半邊面容亦遭火噬,從左邊嘴角一路蜿蜒上了腦門,連帶著話也講得含糊。挽弓降烈馬、提筆擬策論皆成幻夢,就算可享永年,也不過是困在這副軀殼裡鬱鬱一生,付出些代價又算得了什麼?

  「只是仍有一事不解⋯⋯先生逍遙人間,無牽無掛,為何甘願以千年修為換我這一身形貌俱毀的皮囊?」

  「生而在世,又怎會無牽無掛?在下在失道墮魔之前,」青年捏著空了的茶盞,朝林殊遙遙望來,再笑起來時眼底浮出幾許悲切之意「也曾愛過一個人⋯⋯我懷念有心的滋味,而你有我所見過最熱的心。」


  小殊,你的心啊、
  林殊倏地感到體內騰起一團模糊的冷意,形同殺戮戰場上閃現的粼粼鬼火,又或是那天的大雪落進了他的五臟肺腑,直至今日仍未消融。

  「⋯⋯那麼,就勞煩先生了。」艱難地行了個不成型的晚輩禮,他闔上眼睛,壓下心口就要噴薄而出的冰寒。






  初次征討北境的榮歸之日,坐在馬背上他遠遠地就看到蕭景琰策馬立於城門前等著。明明被稱作小火人的是他,常年一身紅衣甲冑的卻是蕭景琰,像是把他的焰色穿上了身,在人群中燒得熱熱烈烈。林殊眯起眼,看著看著突然心裡堵得慌,眼一熱便馭馬狂奔,無視父帥副將的喊聲,變成一束通透的白光,硬是從蕭景琰身旁擦了過去。

  直到洗塵宴上手裡一塊太師糕捏來捏去都碎成渣了他們也沒說上一句話,一抬眼見著蕭景琰憂心忡忡地瞪著他,轉頭和母親撒嬌說受的傷疼著呢,灰溜溜地退席跑了。


  「小殊。」蕭景琰站在房門外低聲喊道,半晌得不到回應,嘩一聲拉開門扇,林殊背對著他,還未完全長開的骨架在被裘下隨著呼吸起伏「小殊,受傷了?」
  「闖禍了?還是我又惹你生氣了?」坐上臥榻一角拍拍床上團子,他這才不情不願地側過身來,那雙總是含笑的桃花眼在淺薄月色下水潤潤的,看上去竟真有幾分委屈。

  這水牛真是⋯⋯
  自從辨明了自身對蕭景琰的那點心思,林殊每次想起他見著他便像揉碎了一把枯葉,泥土的溼潤氣味夾帶著金黃暖燙的光悉悉窣窣地落在秋風裡。那樣細微的碎裂和失重感長久地往心窩裡扎根,結出酸中隱隱生甜的果。而如今北境的風帶來一種全新的恐慌,林殊還沒摸清它的輪廓,一開口心底最深處的冀望就從舌尖上滾落。

  「景琰,我希望你永遠都不要變。」

  蕭景琰聞言一怔,整個人無意識的從嘴角到肩線、連帶著目光也放軟下來,輕輕掐了下林殊還有些圓潤的臉頰,他略顯無奈地笑起來,笑聲裡盛了月光,在林殊的胸口裡發燙。後來他才曉得這股恐慌叫做生離死別,再長了些歲數也明白其意義之重、樣貌之多變僅以四個字囊括實在太過輕描淡寫,更非凡人所能左右。

  「小殊不變,我又怎麼會變呢。」





  心被剜出來的剎那他沒覺得疼,從夢裡醒來後身體裡空蕩蕩的感覺卻讓他忍不住落了淚,沿著眼角一路滑進髮鬢,如同刀尖劃拉了一道不見血的口子。

  「呦,醒啦?」坐起身時,藺晨正好大搖大擺地晃進來,用看著新奇玩意兒的眼神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他倒是沒想到異術真成了,這老頭撿回來的人是有幾分本事,光說這心性就比常人強上許多。

  「先生⋯⋯如願以償了嗎?」底氣虛浮,連嗓音都變了,似是隨便一陣撲面清風都能將其挫骨揚灰。

  青年遲疑地用傷痕累累的指掌撫上心口後揚起嘴角的情景歷歷在目,痴兒啊痴兒⋯⋯行走過千山萬水,卻始終被執念所困。藺晨隨意應了一聲,將赤焰手環塞進他的手裡。

  「今日正好聚集了幾名赤焰舊部議事,你見是不見?」

  「叫他們進來吧。⋯⋯另外再給我拿塊銅鏡來。」



  除了仍在藥王谷修養的衛崢,活下來的官階都不高,不敢歸鄉也無人脈,若不是藺晨差人找上門來,哪裡得以再聚首?這段時日就是給瑯琊閣天南地北地辦點差事,當初他們只知道少帥身受重傷,回來時頂多隔著道屏風問安,只聞其聲不見其人,差不多覺得此生就這樣過了,而方才藺晨的一席話讓眾人極為驚駭——林殊為謀大事,不惜遁入妖道,外貌大改堪稱剉骨削皮——世上當真有這樣只會在鄉野雜談中出現的怪奇之事?

  幾個人忐忑地跟在小侍僮身後進了房,昔日擋在房中央的屏風已經撤掉,藺晨坐在一旁悠哉搖著扇子,榻上一名青年則端著銅鏡出神。正當面面相覷、心生疑竇之時,青年側首朝他們望來,就這一眼如同天雷炸響,他們頭皮一麻便內心難忍地跪了一地。

  「少帥!」
  那張臉文弱清秀、蒼白消瘦,全無半分赤焰少帥的神韻,然而他們在那雙眼睛裡看見了梅嶺。
  滴水成冰、烈焰沖天、赤焰的血漫流成河。
  七萬忠魂啊,全用火烙進了林殊的眼底。

  「都起來吧。」將銅鏡反面蓋下,林殊扶著榻邊顫抖著站了起來「接下來我所圖之事極為兇險,我不強求諸位同我出生入死,但你們,可願意助我一臂之力?」

  「少帥所托,屬下定當竭力達成,何來的不願意!」
  「少帥!我們也是征戰沙場的鐵血之人,今日得以再將性命交付於您,實屬萬幸!」
  「願意!屬下願意!」

  靠著藺晨的扶持向前邁了兩步,林殊肅然頷首,接著兩膝跪地,結結實實地行了個大禮,引得一幫子人又此起彼落喊著少帥、倉惶地圍上來要扶他。

  抬眼一一看著這些生死相托的屬下,他認得分別攙扶在左右兩側的黎綱和甄平都是自小就長在赤焰軍中的孤兒,思及此,不由得驀然升起一股強烈的思親之情。
  林燮被殺於梅嶺,晉陽長公主自刎於府中,現在,他也是個風雨裡飄搖的孤兒了啊⋯⋯


  「別再喊我少帥了。」

  小殊,你的心啊,

  「林殊已死,自此以後⋯⋯」強忍住胸口洶湧翻騰的鬱結之氣,猛力攢緊赤焰手環至邊緣幾乎切進掌心,他揚聲說道。

  就像團撲通撲通的火、

  「便只剩下梅長蘇苟活於世了。」

  地獄業鬼,歷時而蘇生。

  ——怎麼就這麼熱呢?







tbc


坑品如我居然周更了......
離職前的日子實在難熬,每天刷Lo求糧,對靖蘇的愛已經一路延燒到凱歌的相關CP,此毒怎解(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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