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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推瑯琊榜靖蘇,另有歐美相影視作品族繁不備記載

[靖蘇/玄幻] 冬雪書 一

注意:正劇改寫,玄幻,坑品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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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響銅鈴時蕭景琰忽然想起當日梅長蘇立身私炮坊的滿地狼藉中,於眼底竄起的光亮。那樣的鮮活怒色倏地刺痛了他,像是清素皮囊之下藏了另一個人,從他冒然砸開的裂縫裡窺視,然而當他剛想趨前細看,那簇火光就像雪一樣地化了。

  「你,進來。」來應門的是飛流,帶著小獸般的警醒目光,狠狠瞪了他一眼便一溜煙地跑不見了,怕是在氣他攪擾了蘇哥哥的歇息。踏進室內,他不禁想著或許梅長蘇並不如他自己所言的那般陰狠,否則像飛流這樣個性冷僻且心智不全、唯有在蘇哥哥跟前才會盈盈笑彎著眼的孩子,又怎麼會是御下手段收買得了的呢?


  「殿下。」
  些許嘶啞的嗓音遙遙傳來,平日議事的書房空無一人,反倒是稍遠一點的臥房透出微光。

  「蘇先生,打擾了。」

  「殿下,咳、」臥榻四周設了五尺見方的重重紗帳,僅能隱約見到梅長蘇的側影。房內炭火燒得正旺,卻仍能感到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正覺得疑惑,便見白紗後頭的影子弓身作揖「蘇某近日咳疾復發,形貌不端,只好隔著紗帳面見殿下,還望恕罪。」

  「尚是凌晨,天色未明,本不應該這個時辰過來,應是我該給先生賠不是。」還作一揖於榻前坐定,一絲有別於苦藥的異香縈繞鼻間,沈穩綿長,想來是用於安神的薰藥「父皇命我去西山軍營督察換防,天亮就得出發,三日後方回,所以,只能驚擾先生的好夢了。」

  「蘇某睡眠向來很淺,何況殿下召之即來,是蘇某的本職,何談驚擾。」伸手執起鐵鉗撥了下炭火,細微爆裂聲隨之響動,而那映在紗上的瘦弱腕骨,竟讓蕭景琰看著便生出了些恍惚「有何急事,但說無妨。」
  執掌著大梁境內第一大幫的,就是這樣一折即斷的一雙手啊。


  「昨日我獲准入宮,母親提到南楚要遣嫁公主一事。」斂起心神,他再開口。

  「看來靜嬪娘娘,是不想讓這個桃花運落在殿下的身上。」點點頭,語氣裡還參了點瞭然於心的笑意「楚人最信、咳!咳咳!」
  話尚未說完,梅長蘇猛然彎下身,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喘咳。

  「蘇先生!」竄起身,帳後的身影劇烈顫動,間或哆嗦著喊出一兩聲殿下意圖阻止他揭開白紗帳,但久經沙場的蕭景琰聽得明白,那每一咳響間帶上的粘膩水聲是血,紅豔豔、濕漉漉地落下來,濺開繁盛的花。

  他伸出手,身側有獵獵風響,一抹靛色的影子急速靠近意欲阻擋。周遭響起某種難以言喻的聲音,像千百個人在暗中竊竊私語。


  遲了。還是遲了。

  蕭景琰站在敞開的紗帳前,鹿目圓睜,對飛流緊緊扣著手腕的力道渾然不覺,心緒難辨,不知該說是錯愕多一些,還是驚駭更勝一些。

  梅長蘇一身青衣,唇邊淌血趴伏在臥榻邊,本該如墨的長髮,此刻白得令人心驚,甚至連驚恐瞪著他的那雙眼睛上頭,都沾了雪霜一樣地生著白色的眼睫。仿佛撞進了一場鋪天蓋面的大雪,滿眼蒼茫。


  他沒見過這樣的雪。


  「宗主!」剛踏進門的甄平劍已出鞘半寸,而他身後的黎剛惶惶喊了一聲,手上端著的藥碗險些拿不住。

  「退下!」梅長蘇厲聲喝斥,臉色硬是比平時慘白幾分。


  「可是、」

  「我與殿下還有要事商討,藥放著就退下吧。」他垂首深深吐了一口氣,似是被蕭景琰的目光戳疼「飛流,你也退下,不得無禮。」

  「蘇哥哥!」

  再抬眼望來,瞳色深深,無驚無懼亦無悲無喜,看得飛流一抖,瞬間就鬆了擒著靖王的手。

  「我說的你們都聽到了。」勉力起身也只能坐個歪歪斜斜,經這一鬧他實在是沒力氣再耗,不如快刀斬亂麻來得痛快。幾聲連拖帶拉的悶響悉窣來來回回,接著門板一扣,留下滿室寂靜和潛藏在暗處的私語。



  「若是不介意,可否幫蘇某將紗帳放下?」揉著眉心,翻出衣兜裡的帕子往嘴上一抹,紅似火,冷似雪。

  「蘇先生可是欠我一個解釋?」蕭景琰負手而立,冷眼看著梅長蘇垂眼不緊不慢地打理儀容,語調生硬,猶若回到初見那日。

  「反常為妖,殿下不也看見了嗎?」他悽惶一笑。衣襟上的血漬怕是洗不淨了,這幾年反反覆覆,倒也毀了不少上好的衣料,大多時候是血,有時是踉蹌翻倒的墨,有時是其他種種。雖說少時在軍中一身塵土血垢和衣而眠也未在意過,如今褪了層皮,那瀟灑豪邁之舉便也一併褪去了。


  「何種妖?」

  梅長蘇眼睫輕輕一顫。


  「無心。」


  「書中記載無心為謫仙墮魔,吃食人心以固化形,手段極為狠辣,」蕭景琰聞言大駭,不由得向前踏了兩步,落下的影子壓上臥榻「先生,也是如此嗎?」

  「若是吃了人心,又怎會這樣在殿下面前失態呢?」偏過臉,滿不在乎地將帕子扔進火盆,激起幾點火星,他想自己幾乎要笑出聲了「江左盟廣納能人異士,自然有大夫能用藥吊著蘇某的命。」


  一時無語,蕭景琰這才發現房內燃著不下數個火盆,然而自揭開白紗帳後,身周卻是越來越冷。地板上漫過如同踏在結冰湖面上的刮擦聲響,梅長蘇幽幽望著帳外,呼息化為一縷白煙。

  「請放下紗帳吧。」

  遲疑片刻,蕭景琰回首將白紗撫平,猶若有神智的活物,帳外騷動居然就這樣漸漸平息下去。

  「無非是些作祟之物,無需擔心。殿下,請吧。」梅長蘇看上去很是疲倦,待蕭景琰在榻邊木椅坐下,他打開身邊的一個玉瓶往火盆裡倒,那股安神異香濃上幾分,房內才真正靜了下來。

  連根針掉在地上都明晰可辨。

  而他沒有告訴靖王的是,那些所謂的作祟之物並非普通的魑魅魍魎,而是長久以來由這整座金陵城內的貪嗔欲念凝聚而成的精怪,欣許是受他身上仍殘留的肉體凡胎氣息所吸引,每逢他衰弱之時,便躲在暗處意圖伺機獵奪他的妖丹、分食他的血肉。地靈人傑這句話不假,這在江左地界走上十里地恐怕見到的精怪都還不及金陵一半。


  「以這般模樣驚擾殿下非我所願,」拱手一揖,僅以髮帶束起的白髮此刻映著燭火,染上暖融融的色澤「只是在江湖為妖至多是一樁奇聞,於金陵城內便是惑君亡國之孽,為保殿下周全,此事切不可為他人所聞。」

  「保我周全?難道先生不曾想過可能遭本王提劍斬殺嗎?」一把無名火燒上心頭,卻見梅長蘇猝不及防地勾起嘴角,出乎意料之外的竟有幾分厭棄的神色。


  「行陰詭之事者,與妖何異?我賭的,不過是殿下奪嫡的決心罷了。」

  此話講得決絕也真切,瑯琊榜欽點的麒麟才子絕非虛名,若沒有他的幫助,長年在外奔逐、無富無寵的皇七子絕無機會。蕭景琰明白,但他看不懂他。梅長蘇面向多變,時而是白梅,暗浮幽香、遺世而獨立;時而是紅梅,狠絕得滴出血來。然後他問,行陰詭之事者,與妖何異?言下之意似是對自己所行之事不齒,卻不得不為之。


  「這便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了。」傾身迫近,蕭景琰揚眉質問「你這位才縱天下的江左梅郎,為何會捨棄了太子和譽王這條捷徑,如今更是冒著被指認為妖的風險,心志堅定地選擇了我,難道真的只是為了扶持一個不受寵的皇子,能得到更多的倚重、和更高的地位嗎?」

  「為什麼不呢?」端起涼透的藥湯一飲而盡,梅長蘇迎上他的視線,神態從容坦蕩,好像他問了一個稚子都可解的問題。

  收緊指掌,壓下心尖上隱隱灼燒的焦躁,他不再打迂迴戰術,單刀直入。
  「先生如此關愛庭生,我一直想問你,以前,你是不是認識我皇長兄?」


  「祈王殿下?」
  這個疑問來得比梅長蘇預料的快多了,他想過千百種對策應答,卻難料會是在這樣的情境下被提出。既來之,則安之。斂下眼睫,他已有了最好的答案。

  「蘇某年少時愛過一個凡人,我把心給了他,但他不知道,只一心期盼著祈王成為一世明君,讓他得以伸男兒之志以匡扶天下。」


  「能讓蘇先生這般愛重之人,想必、」

  「他在我化妖的時候死了。」

  蕭景琰心一驚斷了話鋒,梅長蘇向著炭火的側臉線條凌厲,眼波靜謐,看似此情已如染血羅帕燒成灰燼,滿身悲涼卻擋也擋不住。

  「蘇某自恃有才,又有愧於故人,大梁已然痛失祈王,」梅長蘇於燃燭火光後帶著淺笑安靜地望過來,眼角生出一股倦倦的薄紅「我有什麼理由不選擇你呢?靖王殿下。」






tbc


這設定是從電影畫皮得來的靈感,稍微做了一些改動,腦洞猶如隕石砸下來砸得跟個足球場一樣大,用你的心換我的皮啊白髮宗主啊啊啊,心心念念了好久終於擠第一段出來,整段順完也已經半夜兩點多可以睡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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